曾厝垵

到海口的第一天,大学舍友老肖就让人给我送了一箱水果,约莫有五六种水果,大概二三十斤重。我努力吃了三天,也只消耗掉几个芒果、莲雾和龙眼。本来想把水果寄给父母或者北京,但快递员说价格很贵非常不划算。没办法,我只能带着这箱水果上了飞机到了厦门,还差点行李超重。到了厦门之后,发现里面一些水果已经坏掉,只能忍痛扔了。尽管如此,这些水果还是吃了七天才吃完。

老肖在一家出口公司工作,我在海口这几天,他每天都要去文昌看鱼场,那里养着准备出口到美国的罗非鱼。海口下起2021年第一场雷暴雨那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椰子鸡,因为他六点半还要给马上高考的侄子补习英语。而我到海南的第一天,他正在省图书馆,给另外一个侄子还书。

老肖家在海南,兄弟姐妹六个,有两个哥哥,因此侄子外甥什么的不少。

2003年毕业后,我们只见过两次。一次是2004年,他回北京参加专八补考。另外一次是2015年,他带家人去北京旅游。至今还记得,大一刚开学那天,老肖穿着一双看起来应该是冬天穿的皮鞋出现在宿舍门口的场景。我爸爸当时还问他,从海南到北京火车要多少小时。他淡淡地说,我是坐飞机的。那个时候,坐飞机对我们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事情。

回到厦门。住在中国“最文艺的渔村”曾厝垵倒也不算什么错误选择,出门就是数不清的小吃、美食、文创店以及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再往南走个几百米就是大海,方便的很。只是,入住第一天前台就告诉我,隔壁在装修可能有点吵。于是,每天八点我就被乒乒乓乓的装修声吵醒,房间的隔音也很差,隔壁房间冲水的声音一点点没落,全传到我房间了,堪比我在北京住的老小区。晚上睡觉,还听见一只蚊子嗡嗡嗡的围着我转,迷迷糊糊中居然拍死了它。尽管如此,看在价格的份上,我也认了。

刚到厦门第一天,骑车加步行就超过了35公里。环岛路上的“一国两制、统一中国”牌子成了旅游景点,一队又一队的大爷大妈摆着pose,和标志牌合影。我甚至听见一位山东口音的大妈大声对着电话说,“我就在那两国一制牌对面”。边上同行的人赶紧纠正,“是一国两制牌”。

也许因为第一天运动过量的原因,接下来两天全身疲惫。尽管如此,还是在鼓浪屿走了十公里。因为走到后来实在没力气,标志性的日光岩就在我眼前,都没上去。

鼓浪屿也不过如此,一堆老房子。南普陀寺108块的素斋套餐,也没看出到底好吃在哪里。

今天在曾厝垵一家叫做Seven7小厨的小餐馆吃早饭,店主的孙女看起来六七岁,坐在收银台边上刷抖音,面前放了一本作业本。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爷爷说了她几句,她于是便拿起笔写作业。

老板年龄在六十多岁,长得棱角分明。又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两个小女孩,一个可能是五六岁。另外一个也许大一点,七八岁的样子,两颗门牙掉了,新牙还没长出来。小女孩见她们来了,立刻放下笔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开始打扑克。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小一点的女孩进来之后就开始不停哭,老阿婆只得不断抱着她到处转。

晚上回来,又来到这家店。刚刚坐下,发现角落里的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被她爸爸训:赶紧把这一页写完了。这时外面又来了客人,爸爸出去招呼客人了,小女孩立即跑开。一转身,爸爸回来了,发现小女孩没有写作业。又用福建腔的普通话训起小女孩:我不是叫你写作业了吗?你干什么去了!?于是小女孩又哇哇大哭起来。爸爸没办法,只得任她去了。

大一点的女孩子可能也是老板的孙女,不停在店里跑来跑去,看见客人也不害怕。店里两个男的可能都是老板的儿子,一个负责在门口揽客,一个在店里忙活,两个儿媳则负责点菜上菜。

我注意到,小女孩之间对话都是普通话,和父母、爷爷奶奶说话也是普通话,似乎只有最小的孩子和奶奶说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