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汪曾祺1987年访美,他在家书中写道,“费城没有什么好玩的。有一个独立厅,外面看看,建筑无奇特处,只是有纪念意义而已。因为下大雨,我们只在车里看了看。李克说里面就是一间空房子。到宾州大学博物馆看了看,“昭陵六骏”的两骏原来在这里!”
我刚到费城就赶上了下雨,不过并不大,还能到处瞎逛逛。独立厅的确就是个空房子,但宾州也并非一点好玩的都没有。
我在费城住了三晚,本来的计划并没有参观昭陵六骏,因为根本没想起来。我出门向来是不做计划的,走到哪里便是哪里,这样也有许多意外的惊喜。想着来都来了,还不得去参观一下富兰克林亲手创立的宾夕法尼亚大学?那天在宾大走了一圈,无意中走到了宾大考古学和人类学博物馆,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挺累的了,打算随便逛一下就回去。


进入博物馆的第一个展区是埃及文物,看完埃及文物就是中国区。在一堆佛像之中,看到了两匹马的浮雕石刻。开始还想这是什么,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猛然想起这就是昭陵六骏。昭陵六骏本是唐太宗李世民最爱的六匹马的浮雕石刻,立在他的陵墓前,但其中两骏也就是飒露紫(图1)和拳毛䯄(2)被中国人盗卖,最后到了宾大博物馆。




立在昭陵六骏中间的是一尊河北易县辽代三彩罗汉像(图三、四)。这尊雕像和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两尊罗汉像(图五、六。图六拍摄于2012年,其余均为2023年)本来是一起的,最初共有16尊,现存10尊,目前散落于全世界包括美国、英国、俄罗斯、加拿大和日本等国的博物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索“易县辽代三彩罗汉”了解更多。关于罗汉像的年代,目前中文网络的说法是辽代,但是宾大博物馆给出的是辽代或金代。
建筑学家梁思成在宾大读书期间,参观过这尊罗汉像。他写道:“其貌皆似真容,其衣褶亦甚写实。……或容态雍容,……或蹙眉作恳切状,要之皆各有个性,不徒为空泛虚缈之神像。其妙肖可与罗马造像比。皆由对于平时神情精细观察造成之肖像也。不唯容貌也,即其身体之结构,衣服之披垂,莫不以写实为主;其第三量之观察至精微,故成忠实表现,不亚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最精作品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