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从出租汽车下来，刚在白洋淀大堤上拍了两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就凑过来问，“大哥你是来旅游的吗？”
我已经很久不能准确判断别人年龄了，总觉得别人比我大。但可能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比他还大吧。
此时已经是12月底，白洋淀里已经芦荻萧萧。大堤上看不到几个人，更别提游客。本来我只是想顺着大堤走一会儿，但此时突然有点好奇，他能怎么带我游白洋淀。
要价一百五，谈到了人民币一百。他带我去白洋淀划船赶野鸭，全程大概一个小时。我还要赶3个小时后的高铁回北京，而这里距离雄安站还有几十公里。
“叫我小胡吧。我就是附近大王村的。我们家以前就在这里，因为雄安新区，又太靠近大堤，就拆了。”
“我是正规导游，有运营证儿。”
坐上车，路上看见带有白洋淀三个大字的景点服务中心，空无一人。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后，到了大王村，许多房子还在，但看不到什么人。从大堤上一处明显不是码头的地方爬下去，坐上了一艘有顶棚的水泥船。
发动机轰然启动，小船就这么晃晃悠悠驶了起来。水面上到处是碎冰，擦过水泥船帮，有一种破冰船在北极航行的错觉。
“大哥以前来过白洋淀吗？”
“没有，但是在电影里看过。那部冯巩的电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吧？”
“对对，里面的方言挺有意思的。”
“那是保定方言。我们白洋淀就是夏天看荷花，现在是没有荷花了，但是冬天也是另外一种体验。”
小船驶过一片枯黄的芦苇丛，突然慢了起来，大概他想让我仔细欣赏这湖景吧。小胡拉了几下发动机，船又迅速航行了起来。
在冬季的湖里行船差不多二十分钟，风吹的我脸有点疼。
“大哥您到前面那里，就坐在那里。待会儿我说拍，您就用手机拍。”
前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只见一大群小黑点。
水泥船行过又一片水面，这里已经没有碎冰了。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岸边的枯树，此时船身往右转，加速了起来。
“大哥，你现在就拍吧。”
只见湖面上成百上千只野鸭，快速在水面上扑腾着翅膀，逃离我们的船。刚才那些小黑点就是野鸭。我赶紧用手机拍起了视频，没带手套，有点冷。
突然船停了下来，小胡折腾了一会儿又重新启动起来，但是不一会儿彻底趴窝了。我看了看时间，离我高铁出发还有不少时间。
小胡把发动机拆了下来，用小刀割下缠在上面的破渔网。看他站在船舷边，手伸在刺骨的水里，突然担心如果他掉下去，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船还是不能启动。他打了几个电话，又对着发动机某个位置似乎是吸了几口汽油，小船终于又再次行驶起来。
“还是专家厉害啊。” 小胡一边给我展示缠在发动机上的渔网，一边感慨。
“大哥，你时间还够吧？还够的话就再多绕一小圈。“
”可惜您这次是自己来，要是带家里人，怎么我也得让你吃顿白洋淀炖鱼。“
”算了，下次吧。夏天如果有机会来再找你。”
“行，那咱加个微信吧。希望以后您提起白洋淀，就会想起在白洋淀赶鸭子。”
和小胡谈好去雄安站的价格，也是人民币一百元。我们上了车，小胡打电话给他弟弟，略带点兴奋的说：“我家走了，要先去趟雄县。今天赚了两百块，下班了。”
车一路颠簸，驶过拔地而起的一座初具规模的新城，路边尽是工地和各种建筑车辆。“大哥你看，这边就是央企的总部，正对着白洋淀，那风景可好了。”
我顺着小胡的方向看去，那里还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