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考上大学，决定你们将来是穿布鞋还是皮鞋。”
李江老师叉着腰，对我们说。他的头发看起来是抹了头油，油光滑亮，脚上蹬的那双黑色皮鞋更是光可鉴人。
我和几个同学都穿的都是布鞋，最多是双球鞋。我们的父母都是农民，没有人穿得起皮鞋。
李姜老师个子不高，他还有个哥哥叫做李聪，也在本校做老师。然而，他们兄弟俩看上去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李聪的个子很高，头发自来卷，估计梳上头油也没有他弟弟那种感觉。不过，他们有一点是一样的：都穿皮鞋。
李姜老师在给我们训话的时候，我某个部位正因为害了疥疮奇痒难当，但又不能公开脱下裤子抓痒，只能一边强忍着，一边频频点头。
其实这也不能叫训话，当时的情景似乎是某节课结束后，李老师和我们几个同学间随意的谈话。
“你们还是读高中比较好，最好不要读中专”，李姜老师接着说。
此时距离我被人扔进河里差点溺死没几天，脑子里似乎还有许多积水，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读高中比较好。
前几届的师兄师姐，成绩最好的几个几乎都读了中专，就连校长程国庆的大儿子也正在读中专。
他们中专放暑假似乎比我们初中要早，因为有时候我们会在学校里看见他，照顾他那个弱智且不能走路的弟弟。
那个时候，全校教师似乎个个都在搞副业，最常见的就是开小卖铺。做班主任的就指定班上学生到自己家买东西，程校长家隔壁胡老师路子更野一点：买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让学生到自己打游戏。有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逃晚自习去胡老师家打魂斗罗。结束后，想偷偷溜回教室，结果正好碰见程校长巡视，抓了个正着。
还没有严刑拷打，我们几个就全招了。自此之后，胡老师家的游戏室也就关门大吉。后来有几次，我们几个在课上被胡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来的被狠狠当众羞辱了一番。
李聪老师家也开了一个小卖铺，兼卖开水。我搬到宿舍住的第一晚，就到他家买了两毛钱的热水。结果没想到，两毛钱的水装满了一铝盆。我自己根本端不动，于是李聪老师让在他家的一个姑娘陪我一起回去。
男生宿舍在学校最南侧，只有一排房子。晚上院子里尽是光着上身甚至脱个精光在宿舍里到处走动的男生。虽然院子东南角就有个厕所，但还有许多人就在房子前面的明沟下水道撒尿，整个院子弥漫着尿骚味。
这个姑娘可能是李老师家什么亲戚。他家孩子很小，也许只有五六岁，这我可以肯定。可怜的姑娘一边小心翼翼的端着快要溢到盆边的热水，一边还忍受着边上一群十几岁大小伙子的嘘声，目不斜视的把这盆水送到了我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