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

姐姐大我四岁,2001年初嫁了人。现在她的孩子已经快1周岁了,小外甥很可爱也很调皮。我有一天去姐姐家,刚刚抱起他几分钟就尿了我一身。
现在姐姐的生活可以说是有了某种意义上的依靠:守着丈夫,带大孩子,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
其实我是很爱我的姐姐的。尽管小的时候我经常很她吵架拌嘴。记得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我和姐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每次课上我们都要吵起来有时还动手。以至于老师后来不得不把我们分开。然而姐姐还是护着我的。特别是当有人欺负我的时候,那时候我很小,才5、6岁的模样吧。2年级的时候因为我大病了一场,期末考试没有及格留级了我们才没有在一个班上学。
小的时候生活的片段现在已经很难再重新觅起,有时候用心想想也能够拾起一些曾经的回忆。但那又怎样?谁还能回到过去?姐姐念书不怎么聪明,虽然爸爸是老师。可能是因为我有点小聪明的缘故吧,父母比较喜欢我甚过我姐姐(虽然这也有点偏心),我那时一般考试都是第一名,而姐姐只在2、3年级可以,后来就不行了,考初中的时候也没能进入重点,后来就进入了农村特有的“联中”,也即“联办中学”。关于“联中”农村有句话说的好:联中联中,一年3块半,躲大小河工。河工就是每年的挖掘河道,那很苦的,所以有很多人就借上“联中”之际来逃避它。当然到我姐姐的时候联中收费已经远远不止3块半了,好像是¥70、80的样子。姐姐初二的时候那所联中被并入镇上的联中,离接比较远,而且那里是出名的乱,姐姐就不去念了。于是辍学。当时妈妈爸爸都劝她念个初中毕业以后打工也好找,但是她不听,果然几年后她后悔了。
我上高一的时候,应该是95、96年的时候,姐姐去临近的一个镇的冰棒厂打工,那里还有她另外几个伙伴。钱挣的不多,反正我记得她当时买了辆自行车花了300元家里还贴上100。本来家里也就没希望她挣钱养活这个家,她能够养活自己家里已经很满意了。但是姐姐还经常利用她那微薄的工资给我买点衣服啊,生活用品啊什么的。那时候我们那里正天天闹什么“达小康”,我的中学所在地叫庙头,于是那里的墙上刷满了“庙头96达小康”这样叫嚣的词句,可直到今天我也没看见那里小康达的怎么样。
废话少说了。除了做冰棍,姐姐还做过月饼。曾经她想买个机器在家里自己做,但是因为那机器实在太贵,没能做成。但是她也掌握了做的方法,后来她还在家里给我们做咸月饼来着。
姐姐其实是个很心灵手巧的人,虽然学习方面不怎么样。在她十多岁候就开始学织毛衣。那时候织的毛衣已经相当漂亮了,后来她就经常给我织毛衣,现在我还有好多件姐姐亲手织的毛衣呢。当然现在她还给我的姐夫织了。我不愿意叫我的姐夫为姐夫,因为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他比我大三岁。姐姐的公公和我爸爸是一个学校的同事。至今我都直接称呼姐夫的名字,从来都不愿叫出姐夫这两个字。
在我上大学的前一天,就是1999年9月5日,姐姐赶集给我买东西。她是坐同村人开的带拖斗手扶拖拉机,在经过离家不远处的铁路时,车翻了。整个倒在铁路下面4、5米深的沟里。我清楚记得当时一个同村的男子到我们家用一种惶恐的音调跟我们说姐姐出事了。我听了,赶紧和妈妈一起跑到离家不远的铁路边,到那里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往医院了。万幸的是,乘坐那拖拉机的人都无大碍,姐姐也只受点皮外伤而已。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GOD BLESS MY SISTER!
现在父母都老了,而我和姐姐也长大了。姐姐嫁人了。虽然我是十分的舍不得,虽然以前曾经无数次的吵架,虽然彼此曾经几天不理对方。但那算得了什么,在这一母同胞的亲情面前??姐姐终于还是走了,她要到另外一个相对陌生的人家开始她一个崭新却又单调的生活。她出嫁的那天我正好从北京赶到家里,其实当时男方早已经提出要嫁过去了,但是父母坚决不同意,非要等我到家那天才让姐姐出嫁,他们的理由是“我们就这俩孩子,还不能等我儿子回来再让他姐姐出嫁吗?”姐姐走的那天,家里来了好多人,有我认识的,更多的是不认识的,于是我带着刚下火车的疲惫,在父亲的驱使下向一个个来宾敬酒并且一一问好。按照我们那的风俗,带新娘得等到晚上。于是4点多的时候,男方迎亲的轿车来到了家门口,经过一番我不熟悉的过程之后,姐姐穿着拖鞋被我干哥哥背上了轿车(按风俗,女子结婚时不能穿鞋,意即不带走娘家土)。我就这样送走了我的姐姐,一起生活了20多年的姐。
现在姐姐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她的心境我不能理解太多,也许到我也为人夫,为人父的时候就会了解了。然而,我始终深爱着我的姐姐,那个天天与我斗嘴的姐姐,那个为我织毛衣的姐姐,那个永远留在我心中的姐姐。

--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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