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

图片源自老虎庙-24小时在线博客

老虎庙同志的“24小时在线博客”一直都是我非常关注的blog,但这篇“灯作光明颂”却险些漏过,直到今晚才发现。

和老虎庙类似,我也经常熬夜,不为别的,工作之故。根据老虎庙的文章推算起来,他应该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若算作父执辈,似乎老虎庙同志又不乐意,“明明我还很年轻嘛!”,呵呵。

无论如何,作为一位作家兼中国作协成员,老虎庙都应该算作我的师长了。我现年24不到,熬夜久了都觉得身体有所不适,老虎庙也应该多注意身体了。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废话少说,既然题图来了一幅老虎庙的风灯,就应该写点和灯有关的东西了。

照片上的这种风灯,在我们家乡叫做“马灯”,用的最多的时候是在葬礼上。按照家乡习俗,葬礼一般都要大操大办,所谓轻生重死,大抵如是。葬礼一般举行3天左右,第一天小范围内的亲戚朋友吊丧,第二天则是所有与主家有来往的人吊丧,这天的规模也比较大。其实也无非吃饭喝酒而已,当然礼金是不能少的了。第三天就是下葬了。在这期间,要举行所谓“送汤”,我不敢肯定是否是这么写,或者应该写做“送趟”?

“送汤”就是孝子孝女以及家族其他人员,在吹鼓手的唢呐声中,绕着村子转,最后到达所谓“土老”。“土老”意即死者在未下葬前,灵魂暂憩的地方。送汤过程中,长孙照例是要提着“马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当然除了吹吹打打的唢呐手。而这“马灯”就是怕死者在阴间迷失了方向,作带路之用的。

此外,在死者下葬的头天夜里,还要进行“送程”,照例是要烧起火把的,而长孙依旧还要提着马灯走在最前面。

我之所以能对家乡葬礼习俗说这么清楚,是因为去年12月我88岁的奶奶去世了,当时请了8天假回家奔丧。这8天中,作为长孙的我是责无旁贷的。

除了马灯,留给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煤油灯。和老虎庙类似,我家的洋油灯(家乡仍称煤油为洋油)也是用墨水瓶儿或药瓶做成的。因为我父亲是乡村老师的缘故,家里有很多墨水瓶儿,大多是上海墨水厂生产的“英雄”和“上海”牌纯蓝墨水。儿时的我决不类今日的沉默,当时我特别活跃,走路从来都是小跑着前进。拆收音机等也是经常干的事情,于是这些墨水瓶常常在还剩一半的时候就被我倒掉,拿来做油灯玩儿。牙膏皮穿着棉线灯捻,再加上一盖儿,于是一盏灯做好了。

儿时家里比较穷,全家住草屋,甚至只有一张大床。冬天的时候,常常是全家挤在这张床上,爸爸倚在床边,就着放在柜子上的油灯看小说。而我则和姐姐吵着要妈妈讲故事。
夜深了,外面也静了下来,连狗也不再狂吠不已。姐姐和我也都倦了,该睡觉了。有时候我和姐姐想自我表现一番,要吹灭油灯。可是由于隔得太远,油灯只晃了晃,最多掉了一朵灯花,又接着它昏黄的亮光。于是妈妈或爸爸吸足一口气,朝油灯吹去,油灯似乎很不情愿,但最终在晃了几次之后,灭了。

以前我似乎还写过一篇叫做“妈妈的油灯”的文章,但却忘记在哪里了。想了半天,依稀记得好像在我的一本日记里,而这本日记目前在一位女生手里。

我们那里通电比较晚,大约是在1987或1988年的时候。而即使通电之后,也是每晚必停电,于是油灯依然是每家每户不可缺少的必备物品。直到前几年,油灯才渐渐从人们视线中消失,后来蜡烛也变得稀罕,因为基本不停电的。随之却也带来了烦恼。某年我暑假回家,突然遭遇停电,却翻箱倒柜也找不到蜡烛,遑论早已抛弃的油灯了。全家只好每人搬一把凳子,到门外坐下,虽有蚊虫困扰却也无可奈何。

我害怕天黑,和害怕寂寞一样。但却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我现在基本在晚上出没。而我也还和以前一样,茕茕孑立,无人为伴。其实这些都不是值得哀叹的事情,只是已过世的奶奶在另外一个世界可否也有人给她提灯?

《马灯》上有8条评论

  1. 学长的图片让我想起了南丁格尔和高中时候的一篇作文.那篇文章的题目是灯,我就写了南丁格尔并且虚构了她和一个受伤将士的一段感情,我就是那个又老又丑陋的受伤士兵.老师怀疑我是抄袭.我汗…班上80%的人写的都是议论文,只有我是胡涂一气的记叙乱编….
    真想有一个这样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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