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师傅

Silver Lining
Silver Lining in Beijing

约了人晚上八点多到小区拉渣土和屋里的旧家具,但钥匙在锁孔左转右转好几圈,门也不见开。正以为自己拿错了钥匙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发际线比我还略高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正诧异间,中年男子解释说,他是给我家装修的工人。住的比较远,回去有些晚了,就在这里暂住一宿。我看了看屋里拆的一片狼藉,没有床没有桌子,连水龙头都只剩下厨房一个能用,只能在心里祝他好运了。

师傅姓舒,安徽桐城人,就是桐城派的那个桐城。当然,由于行政区划变革原因,桐城派三祖方苞、姚鼐和刘大櫆的出生地今日已不属于桐城,而是枞阳。

舒师傅今年56岁,十来岁时因家境贫寒不得已辍学,后来便四处打工,还曾在云南修伞。他来到北京已有二十年,平时就是在装修建筑工地做小工。

装修是门苦差事,舒师傅说。有时候碰到那种开墙凿洞的,粉尘多的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带着口罩什么的都没用,嘴里耳朵里到处都是。

在没有工地可去的时候,舒师傅也重操旧业。据他说,在北大清华修伞最赚,每把伞能收三四十块钱。我心想,这一把伞才多少钱。舒师傅解释说,他修的那些伞都比较贵,所以收个三四十块钱,人家也觉得值。至于在云南修伞,那一天都赚不了几块钱。

舒师傅只有一个儿子,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中关村开了个店面,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我笑问,您儿子这么出息,您还出来这么累干嘛,在家享福多好?

想得美,他现在还问我要钱呢,我这一年也就赚七八万!他妈妈现在帮他照顾孩子,一分钱拿不到不说,还得经常贴补他们家。要是出来给人家做保洁,少说一个月几千块吧。舒师傅提到儿子,似乎有点愤愤不平。但是我现在也老了,干不动了,过几年就不干回老家了,舒师傅接着说。

正聊着,渣土师傅来电话了,我以为到了小区,结果一问,走到了隔壁小区。我跑去小区门口的大路上,告诉了准确地址后,惊心动魄的看着大卡车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倒了几百米的车。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到了门口,但只来了一个人,而我的东西有一大堆。于是只能亲自动手,和渣土师傅一起把各种东西装上车。

我本来晚上不干活的,舒师傅说。但可能看着我们太费力了,舒师傅也帮忙把各种东西往车上抬。有的旧家具比较重,三个人都得小心翼翼。

拉渣土的小伙子一边抱怨东西多,一边说那十几袋渣土没地方放了。舒师傅坚称还有地方,并和我们一起把每袋五六十斤的渣土扔上了车。最后,当所有东西都装上车后,这辆轻卡后车厢已经满满当当。

舒师傅从屋里拿出扫把簸箕,把楼梯间和遗落在车下的碎渣土又仔细扫了扫,倒在卡车后车厢。而此时已十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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