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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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的某天中午,刚刚吃完中饭,正和两位同事在单位附近遛弯消食儿,突然接到了朝阳的电话。他开口就问,“听说老季去世了?” 我说是。他又继续问,“你怎么不和大家说一声呢?大家都是同学……”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给朝阳讲了老季去世之前的一些事情。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很严肃的声音:“我说话不管用了吗?” 那是朝阳在训学生,我于是借机挂了电话。


老季已经去世半年多了。但我经常还是会有一种他会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幻觉,带着一贯的笑容。

2025年6月29日下午,我刚刚结束在通州大运河森林公园的骑行,正在“五河交汇地区”徘徊。本来打算去温榆河畔逛逛,但却发现前方此路不通。正在踌躇之中,突然手机响了,是老季的父亲打来的:老季死了。

强行镇定下来后,紧急订了第二天回老家的高铁票,又给雪峰打了电话,他恰好也在老家。

我、老季和雪峰是高中时代的密友。他们俩也是当年高考时,我们学校唯二考上大学本科的。我第一年没有考上,复读了一年才考上。


2024年12月,在老季的缓刑判决下来后没多久,我去了趟南京。一个原因是要向前一年在老季出事后,前往看守所帮忙的律师同学表示感谢。同时也约上雪峰,去老季家看看。

老季的父母都在,他的父亲身体还算健朗,但母亲则佝偻着身子,行走已经有点困难。

老季则更加困难。

12月的苏北还不算太冷,许多树的叶子还绿着。但屋里没有暖气,阴冷的很。老季穿着很厚的衣服,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他看见我们来了,明显是认出了我们,但神情有些呆滞,言语不多。听他父母说,他甚至从卧室去洗手间都要扶着墙。

在此之前的一个月,我在网上约了当地一家医院,又给老季打了一万块钱,劝他去看一下戒烟酒门诊,主治医师同时也能看抑郁症。 老季听劝了,在医院待了两三个星期。

不过,似乎疗效不佳。

坐了半个小时,老季的父亲说待会儿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们赶紧推辞,我说我还要回老家,雪峰说要去他舅舅家。

我打了一辆车回了老家,赶上了晚饭。和我母亲说起老季现在的状况,母亲担忧的说,只怕他活不了几年了。


在把老季送去医院之前的某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他的微信视频通话请求。接通之后,看见老季穿着厚厚的衣服,头发理的很短,神情有点呆滞,但还带着惯常的微笑。我说老季有什么事情啊。他说,我想你了,怕以后见不到你了,就打个视频看看。我说你不要瞎想,会没事的。

没想到,我真的再也见不到老季了。


下了高铁之后,我打了辆车直奔老季家的小区,和已经开车到达的雪峰汇合。在小区门口,看见两个人提着两包火纸,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地方,手机导航还在发出各种左转右转的指示。于是问是不是去老季家吊孝的,果然是。他们都是老季老家的亲戚。

我凭着记忆,带他们到了老季家的单元门口,发现已经放了几个花圈,而我们俩什么都没带。和赵雪峰商量后,决定去附近找家祭祀用品店,按照老家习俗买点花圈和火纸。

我来过好多次的老季家客厅已被重新布置成灵堂,正中间是他的遗像。因为烧纸钱的原因,屋子里面香烟袅袅。

根据老家习俗,我们都跪在老季遗像前,磕了四个头。他十几岁的儿子就跪在旁边,按照习俗,对来客回礼。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失声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