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如水

忘了具体是哪年,似乎是网络泡沫还没有破灭的2000年,卡秀网曾举办过一次活动,通过网络免费定制贺卡,然后卡秀免费邮寄到你填写的地址。那次活动恰逢母亲节前夕,于是刚学会上网的我就兴冲冲的订了许多张贺卡,希望能赶在母亲节以前寄到我家。后来的事情我有些忘记了,似乎母亲节过后一个多月贺卡才寄到家里,可能是订的人太多的缘故吧。那年暑假回家时,父亲还半开玩笑的说,怎么父亲节不寄贺卡了呢?

那是我第一次在母亲节期间寄过贺卡,也是唯一的一次。今年的母亲节我记得,也许今天早上下班时我会打个电话回家吧。以前写过一篇《父母之年》的文章,但这几年以来,却都要淡忘了自己的故里和父母。
我无法像一些文学大家一样,写出千古流芳的文章来纪念自己的父母,我惟有在自己的半亩方塘,吐露我的一点心声吧。

外公曾参加过抗日和国共内战时期的淮海战役,一只眼睛在战争中被打瞎了。而我的亲外婆,也在我母亲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母亲小时候是吃了很多苦头的。

母亲小时候很聪明,可以说我今天的智商,如果我还有智商的话,大部分都是遗传自我母亲。母亲说,当时她上小学时,成绩总是排第一,老师教其他人好几遍可能他们还不明白,而我母亲一遍就明白了。不过有一次,母亲上课时做小动作,被老师打了。要强的母亲就此辍学,老师上门请都不回去。于是,母亲小学没念完就回家务农了。

随后的故事和大部分农村女性一样,嫁人生子。由于爷爷希望早日抱孙子的缘故,我爸爸17岁就被安排结了婚,那年我妈妈19岁。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如我爷爷的愿,到我家3年后,妈妈怀了第一个孩子,但却不幸流产。后来又有不幸夭折的。等我姐姐出生时,爷爷已经去世多年,更别说我的出生了。所以虽然我现在是我们家第二个孩子,但实际上已经是妈妈的第四胎了。我曾听妈妈偶尔提及这些事情,但我不幸夭折哥哥的事情却大多是听别人提起的。

我父亲年轻时比较不务正业,虽然做了村里小学教师,每个月能拿10几块钱工资,但由于嗜赌及好吃懒做的缘故,这微薄的工资根本无补于事,家里大部分靠我母亲撑着。父亲年轻时的脾气也很暴躁,动不动就打我妈,我也曾亲眼目睹过好多回。而作为典型的中国妇女,母亲总是选择默默忍耐。

我爷爷去世时,我的两个叔叔还都未成年,小叔叔当时似乎才十三四岁。孀居的奶奶不得不一手带大我两个叔叔,而我父母也在随后几年内与奶奶他们分了家,单独过日子。不过,直到我4年那年,父母才搬家到村外,以前虽名义上分家,但仍住在一起,这次算是彻底独立了。当时,我最小的叔叔已经结了婚。

平心而论,父母对我都有所偏爱。原因不外乎我是男孩,而且我小时候比较聪慧,成绩每年都得第一。我也曾多次听到姐姐的抱怨,不过其实父母对我们还是比较公平的,不像有些人家。

上初中那年,我11岁。由于我发育比较迟的缘故,当时才1米3不到,在班里是最矮的。母亲怕我被人欺负,找一个同村的在学校食堂工作的人,让我住他的宿舍,而不去挤大宿舍。每逢逢集,母亲总会去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也因此,我们班上很多同学都认识我妈妈。只道我上高中后,一个当时关系不错的同学还在给我的信中提起此事。

高中离家有一段距离,母亲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去看我了,但仍挂念着我,怕我冻着饿着。每每想起这些,总有种暖流在心底涌动。
大学以后,我离家更远了,而当时家里还没电话,于是在2000年寒假时,家里又安了电话。
01年寒假的时候,我的姐姐出嫁。本来男方早就要求过门了,但妈妈坚持说,就我和姐姐两个孩子,非要等我回家再带人。那天,我下了火车就直奔家里。等到家的时候,正是早上8点左右。爸爸领着我见这个客人,那个亲戚,而疲惫的我只想睡觉。
晚上的时候,男方接人的车子来了,姐姐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姐姐后来说,在上车的那一刻,她想哭。而那天,我看见妈妈似乎也哭了。
前些年,爸爸患上肺结核,无法上班,更别说干活了。于是家里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妈妈身上,无论是收麦子还是烧开水这种小事。去年底,爸爸又检查出患有糖尿病,当真命运多舛那!
有一次,一个朋友到我家看我。在和我父母一起喝酒的时候,我当着父母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把他们接到城里一起住。爸爸笑笑说,我们不稀罕那个,就习惯农村。只是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这个实力,而我的内疚也与日俱增。
父母给的爱,今生都无法报答,而我也只能默默祝福,希望他们健康长寿。

有人说,父亲像座山,有宽广的胸怀。而母爱,更像是水,温柔且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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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af Chen, 1981年底出生于江苏省,现混迹于北京,从事霉体业。整日碌碌而无所获,感慨岁月之似水,然无可奈何。 关于网志:本站域名:doubleaf.com (Since November 2004) 以本人原创为主,未必迎合所有人的胃口。主要以翻译、国学、新闻、回忆和亲情等为主,鉴于目前现状,尽量避免政治话题。 Wap版访问地址:http://doubleaf.com/wap.php

《母爱如水》上有2条评论

  1. 2000年的那个母亲节我也寄贺卡了,从卡秀。
    妈妈很快就收到了,也很高兴。
    今年怎么祝贺的?我想不到应该买什么礼物,直接2000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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