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游记

【一】加勒

刚刚在加勒海边拗好造型拍完照,天上就掉起了点。还没来得及从背包里取出雨伞,狂风暴雨就彷佛从海底翻腾上来一样劈头盖脸。匆忙撑起伞,但雨大风急,全身衣服瞬间湿透。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只呆呆站立在古堡的海边城墙上。

雨水沾满了眼镜,视野有些模糊。小心翼翼地沿着葡萄牙人或者荷兰人修建的古堡城墙走到灯塔的下边,回头看同行的另外一位旅伴竟作鹌鹑状,撑着雨伞蹲在了地上。我大声吼着到这边来,但声音被大雨吞没,消失在自己面前。

好不容易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和一众狼狈的游客挤在一把遮阳伞的边缘,一位好心人还挪了挪身,给我们让了位置。尽管还是无法阻挡从四面八方打来的雨水,但心理上稍稍心安了一些。

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淋雨的体验了,上一次也许是在初中。初三开学前,学校提前补课却不提供住宿。不会骑车的我只能搭隔壁村张路程的自行车,从家里到学校,每天往返八公里。

午后回家时,常常会遭遇突然而至的雷阵雨。路上大多数时候是荒郊野外,找不到人家可以避雨,只能低着头努力的推着车一步一步在泥泞的路上往前挪。如果碰到种瓜人家的棚舍,能进去躲躲雨,那便是万幸。

那已是23年前。

本以为在这个热带国家,海边的雨下个几分钟就会停。但等了好大一会儿,看这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于是艰难的摸出电话,让司机到灯塔下面的路上接我们。

不一会儿,查米就开着他那辆白色吉利车到了,于是赶紧招呼另外两个同伴上了车。此时,身上已几乎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

还要继续参观加勒吗?查米问。直接去下一个目的地,雅拉国家公园,我们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二】科伦坡

一出电梯到了大厅,就看到了查米,还有他的那辆中国造白色右舵吉利车。我们于是都笑了起来。

我此时却有些羞愧,似乎看到了自己体恤衫下隐藏的小。

我们要搭最早一班火车从科伦坡前往加勒,因此天还没有亮,就得从宾馆出发。之前一天,租车公司打电话来,告诉了司机的电话和名字,并说好第二天一早在宾馆外等候我们。尽管如此,我还是对司机能否准时到达有担心。

努力把三个箱子塞进了后备箱,查米把我们送去火车站,他直接驱车去加勒。

要塞站(Fort Railway Station)是科伦坡乃至这个国家最大的火车站,堪称交通枢纽。车站陈旧无比,连站台指示都不好找。即便我老家小县城的火车站,或者2006年改建之前的老北京南站也比它强很多。

我们要去乘坐著名的海边火车,据说日本漫画家宫崎骏电影《千与千寻》里的海上火车就取材于此。

看上去历经沧桑的火车来了,却找不到我们的头等座在哪个车厢。问了一个又一个人后,我们终于坐上了位于最后一节车厢的头等座。

头等车厢只有十几个座,几个欧美人,还有几个可能是印度人,其他就是我们和空座。说是头等座,其实也只是有几个摇头扇,没有空调,没有可以调节的座椅,非常像绿皮火车的硬座。

火车一路向南开去,慢慢悠悠,不急不缓。车门不关,当地人都挂在火车上。

经过一个又一个道口,看路边热带风情小屋,看椰树、乌鸦,看当地人热情的向我们招手问候。

车过印度洋边,头伸出窗外,带着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海浪似乎伸手可及。

【三】康提

康提的路很难找,特别是山上。否则,我们也不至于在深夜十一点,凭借着不大靠谱的Google地图,在山上人家门口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身后还跟着一群狂吠不止的家狗野狗。真是一场冒险!而之前载我们回去的当地突突车司机,因为找不到地方也看不懂地图,在离阿妈家不远的地方已经被我们放弃。

查米不一样。第一次开车到阿妈家,他只问了一次路。这当然也不奇怪,他虽然是在尼甘布出生,但却是在康提长大读书的。查米开车带我们在康提城里转时,还指给我们看他读书时的学校。

查米的老婆孩子现在也住在这里,距离我们住的阿妈家有段距离。他有两个孩子,小女儿大概四五岁的模样,瘦瘦小小,却有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惹人怜爱的很。

阿妈的家就在山顶。30多年前,她和医生老公一起建起了这座两层半的别墅,有院子,有草坪,周边各家也都类似:这里是康提的富人区。如今,儿女都长大成人。儿子继承父业做起了医生,女儿女婿长居海外,还曾在日本待过。为免太过寂寞,同时赚点钱,她就把房子挂在网上做起了国际旅客的短租生意。

康提是斯里兰卡旧都,二战时期盟军的东南亚司令部就曾设在这里,当时的东南亚战区盟军总司令是著名的蒙巴顿将军。

不过,康提最著名的莫过于佛牙寺和一年一度的佛牙节。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观看佛牙节游行,所有的表演结束时,已接近午夜。

北京灵光寺有个佛牙舍利塔,据说里面的佛牙是郑和从斯里兰卡抢来的。我对这个倒不很了解,但郑和当年下西洋时,和斯里兰卡(锡兰)打了一仗,把人家国王都绑回了中国,倒是历史事实。

佛牙节游行壮观的很,但我有些不忍直视那些全身披挂装饰着各种彩灯、戴着脚镣的大象。

是的,我不去动物园。

【四】努瓦拉埃利亚

查米的车终于坏了,就是那辆中国产白色右舵吉利车。我一大早起来就看见查米的车停在民宿的边上空地,和几个人在那里鼓捣半天,却丝毫没有效果。

前一天,我们在雅拉国家公园看完野猪野牛之后,就驱车直奔努瓦拉埃利亚。有一段路,查米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况很差的狭窄砂石路。

路右侧是看上去烟波浩渺的湖面,左侧是一条看上去很新的公路。我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捷径,还是查米只是想让我们享受一下湖边风光。

在像极了欧洲小镇的高山小城埃勒吃了一顿不太便宜的饭之后,我们继续沿着盘山公路前行。两边依然是绿色的山以及大片大片的茶园。

如果不是天空突然出现的那道横跨山间的彩虹,我可能已经要睡着。

而我却忘了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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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af Chen, 1981年底出生于江苏省,现混迹于北京,从事霉体业。整日碌碌而无所获,感慨岁月之似水,然无可奈何。 关于网志:本站域名:doubleaf.com (Since November 2004) 以本人原创为主,未必迎合所有人的胃口。主要以翻译、国学、新闻、回忆和亲情等为主,鉴于目前现状,尽量避免政治话题。 Wap版访问地址:http://doubleaf.com/wap.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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