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重贴】露天电影

很多人写过这个题目,甚至还有一首叫《露天电影》的流行歌曲。但是我却不知道一个写些什么才好。在这个电视、影碟、电脑充斥大街小巷的时代,电影已经渐渐被人们淡忘,进电影院已经成为人们难得的消遣,遑论露天电影了。
然而在十多年前的农村,露天电影是极其让人神往的事情。十多年前,电视机还没有在农村普及开来,一个村庄也没有几台。于是看电视也便成了看电影,几十个人排成队坐在那儿盯着一台 14 或 17 英寸的黑白小电视。于是人们便盼望着电影放映队下乡了。 但电影队下乡次数是不多的 ,一年也就那么几回,而且还要“巡回演出”:一个村子接着一个村子地放。所以每年放电影的时间就成了极其珍贵的纪念。每到电影队下乡的时候,村里的广播就会早早地放出风来:“今天晚上乡影剧院到我村来放映电影, 7 点开 始。欢迎广大社员同志来观看……”而我们,一群孩子们一听尤其雀跃。早早地返回家中,也顾不上平时爱玩的 游戏了,然后早早地吃完饭,再要妈妈炒些花生或者瓜子的,好带着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吃。(那时候小孩子是很难有零花钱的,每家都穷的够呛。) 而且还左邻右舍地转,找小伙伴一起去。那时我们村放电影几乎被集中在两个地方,一是村部后面的一大片空地,再则就是小学的操场了。当时小学没有围墙,放起电影来很是方便。
露天电影得等到天黑以后才能开映,在此之前,放映人员早早地把 白底黑框的银幕高高地挂在两棵相邻的树之间,还有音箱也一并挂上。我们总是早早地跑到电影放映的地方 ,抢个好位置,然后便去看那 白色的银幕。有时会跳起来,伸手触摸那颇为神圣的白布。有时候还会抠那上面的窟窿。
电影放映前有一段时间是很乱的,不停地会听到大人喊小孩的声音和男男女女的高谈阔论。但当电影放映员准备放映时,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人都盯着银幕上那一片白光,那是放映员在调焦。电影终于开演了,男女老少们松了一口气。按照惯例,正片放映前是会有一段加演的。有农业科技片,有计划生育宣传片等等。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不时会有小孩要撒尿的哭喊声。
没有什么好电影看,百分之百是被城里人看烂的战争片或一些港台的武打片。但缺少文 化生活的我们依然看的津津有味,大家都盯着那块白布目不转睛。有时我会离开人群,到银幕的另一面,看所有的人都用左手拿筷子,看大家都颠倒了位置,甚至毛主席脸上 的那颗痣也换了地方。我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人群,还有星空,还有夜风。

但有人是不会闲着的。放电影总会招来卖大糖的人。大糖是一种用花生坐的糖。他们卖 东西是假,赌博是真。一些耐不住寂寞的男人们便会掏出身上或多或少的钱,走到他们 面前,去试一下自己的运气。当然赢的人少。放电影还会招来贼。这大概是放电影的人 始料未及的吧。有一年我们家藏在床底下的 700 元钱就被贼偷走了,趁着我们家都去看 电影的时候。那是 90 年左右吧。记得那天晚上放的是当时赚了许多人眼泪的《妈妈, 再爱我一次》。电影我没有看成,眼泪嘛,自然也无从流起了。从那以后,不管放映什么好的电影,妈妈总守在家里。还有一年,也以为看电影,很多人家的鸡被人摸走了,好像还是集体作案。我总觉得那些贼就是我们身边的人,要不他怎么知道我们家的钱就 藏在什么地方呢?
再好看的电影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当电影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大操场上有开始嘈杂起来 ,孩子们又哭着找妈妈。不一会儿,人都散尽了,只剩下放映队的人和那块大白布了。

第二天早上,依例村部到各家收点粮食作为放映队的报酬,而我们又依例跑到昨天晚上 放电影的地方,寻找着花花绿绿的电影废胶片和同样花花绿绿的烟盒。但放映队究竟是 不是真的把粮食带走呢,还是拿点钱,粮食留给干部们?我一直这样想。
自从我上初中开始,就再也没有看过露天电影,有时间我宁愿呆在家里看电视或者看书 。而电影院也因为亏损的缘故,很少下乡了。原先我们村放电影的两块地方都已改变了 模样。村部后面的那块空地早已建起新的村部,一排很有气势的瓦房。小学也拉起了高 高的围墙,装上了大铁门,想进去也模样那么容易了。
前年寒假我又看了一次露天电影,不知是谁家结婚包的。放的是一部很烂的片子,看的 人也不太多。大多是在那儿聊天。我看了几分钟就回家了。当我走在回家的黑漆漆的路 上时,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突然拥上心头。然而该去的就让它去吧,因为该来的早已来 了。现在的孩子们有电视,有 vcd 、 dvd ,还有电脑,这露天电影本来就是属于上一 代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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